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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计算失败往事
发布日期:2021-04-08 来源: IT大佬 阅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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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不是近期杀估值,没有比买科技股更好的投资,但买IBM除外。


过去5年间,纳斯达克指数增长了175%,AMAZON股价增长了182%,MicroSoft增长了337%,alibaba增长了216%,只有IBM反通胀周期,股价反而降了10%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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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此之前,IBM具有穿越经济周期的稳定能力。2002年互联网泡沫破碎,2007年全球金融危机,都没能撼动股价。在股市触底的2009年3月,IBM股价已经走出低谷,几天后它的股价比2005年增长了70%左右。


直到云计算时代。


2007年苹果问世,推开了移动互联网的大门。同期,一个叫做“云计算”的词被高频提及。个人不再需要购买速度很快、很耗电的个人计算设备,只要网够快,一切应用都可以在云端。企业也不再需要向IBM购买昂贵的服务器,只要联网就能即开即用云计算。


IBM失去了最稳固的市场,却始终放不下高利润魔咒,仅仅将云计算当做一块卖硬件的招牌。同期,AMAZON却获得了巨大的成功,云计算成为其一万五千亿美金市值的主要支撑。alibaba举起“以阿里云去IOE"的招牌,让IBM的困局更加明显。


到2016年,云计算市场已经江山初定,AMAZON、MicroSoft和alibaba排名世界前三,占据近七成市场份额。在这个排名板上,IBM跌落云端、GOOGLE被阿里超越、籍籍无名的Rackspace昙花一现。


新一轮的科技更迭闭幕,胜者有其杀手锏,败者留下了深刻教训,分别是硬件诱惑、To C误区和规模陷阱。


IBM:硬件诱惑


没有人因为买IBM被fire(辞退),这是印在一代IT人脑中的slogan(标语)。对中国市场而言,IBM曾是企业数字化的指明灯,就连IBM第一个中国办事处,也大有来历。


改革开放初期,中国某大型银行行长随团到香港考察,看到汇丰的billing系统,问这是谁做的。汇丰先容了IBM,还有他们那句“从有金融开始,就有IBM"。


后来,这家银行成为IBM亚洲最大客户之一。在那次先容的几个月后,IBM就迅速成为第一家在中国设立办事处的美国科技企业。


这家银行后来从IBM买来了亚洲最大的小型机集群,这成为了他们在同行面前的主要谈资。行业聚会时,觥筹交错间,CIO们的话题离不开炫耀,例如家里有多少台顶配小型机,这是财力的主要指标。


但这些都比不上一台大型机的价格,一台Z大型机的定价高达几千万人民币。至今仍然是银行IT Spending(IT开支)的主要流向,计算着这个世界的金钱。


从2002年到2013年的财报来看,IBM年收入11年来只增长了22%,但利润缺增长了7倍。原因是,IBM不断淘汰不赚钱或赚钱少的业务,扩充利润高的业务。


这样的策略给败局埋下伏笔。虽然时任CEO郭士纳提出“大象跳舞”的企业学问,也推出了自家云计算产品“蓝云”,但在利润优先的策略下,云计算只是卖硬件的一幅广告。


当时落地新加坡的智慧城市曾是IBM的标杆客户,宣传中人工智能成为了某种意义上的新加坡市长,将通过计算整个城市交通、环境等数据,解决交通拥堵、环境污染等等问题。


这和阿里后来提出的“城市大脑”理念类似,但与城市大脑的命运不同,新加坡智慧城市项目在前期高调宣传之后,潦草收尾,原因依旧是IBM的硬件思维,要求庞大的数据计算用小型机集群处理,导致项目预算成了天文数字。


沃森项目也不可避免掉入了硬件陷阱,北美最强癌症治疗医院购入沃森医疗之后,一直搁置无法实际应用。近期也传来了沃森医疗出售的消息,历史的河流在今年即将终结。


在中国市场上,alibaba在2009年成立云计算子企业阿里云,实际上举起了“去IOE"的大旗。而后,阿里成功研发出云操作系统飞天,用自研的云平台,替代了大量购买的IBM小型机,并且在支付宝举行了最后一台小型机下线仪式。


直到这时,IBM似乎也才有些醒悟。2013年,IBM新任CEO罗睿兰完成了上任以来的第一次重要交易,以20亿美金价格收购SoftLayer Technologies,成为公有云市场姗姗来迟的新玩家。


但收购来的新企业并不能改变企业基因,没有优势的虚拟化技术,又失去了先发时机,IBM在云计算市场中摸索沉浮十几年,仍处在边缘。


罗睿兰在2020年宣布辞职,在她任职的8年中,IBM股价下跌超过25%,而以科技为主的纳斯达克总和指数涨幅约为250%。在她辞职时,IBM在全球云基础市场中排名第七,市场份额从此前一年的2%降低至1.7%。


IBM落寞的身影之后,是一众失利于云计算的硬件厂商。2015年,惠普关闭公有云业务,次年,思科放弃公有云,仍在挣扎的Oracle和富士通,份额相加后还少于IBM。


后来的硬件玩家们,也发明出了新的技法,但无一不是躺在既得利益的硬件利润上,用云计算作为一块招牌。


“以前是买服务器送运维App,现在是买服务器送Openstack。”一位行业专家说出了真相,而关于Openstack的故事,也将在后文详细说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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GOOGLE:To C误区


很少有人质疑GOOGLE的技术能力。


GOOGLE是最早开发云计算技术的企业,三篇论文当年震撼业界。近两年,云计算市场流行的K8S,也来自GOOGLE。


从2003年起,GOOGLE连续几年在计算机系统研究领域的最顶级会议和杂志上发表论文,展示内部的分布式数据处理方法,展示其云计算核心技术,成为这一行业的“三驾马车”。


2006年8月,时任GOOGLECEO的埃里克·施密特在搜索引擎大会首次提出“云计算”概念,至今仍被视为云计算最正统的诞生记。


那时的GOOGLE,的确是云计算的先驱。


当时,GOOGLE的目标是挑战MicroSoft的办公App市场,让应用程序运行在云计算服务器中,而非用户的桌面上。2006年,也就是提出云计算那一年,GOOGLE收购了线上文字处理程序writely,并将它作为GOOGLE办公App的核心。


推出日历、收购Picasa网络相册、将办公套件谷歌 Docs接入Gmail,完善SaaS办公产品套件,几年之内,GOOGLE一气呵成。


可以说,在21世纪的第一个十年,在那场GOOGLE与MicroSoft的“网络VS台式机”意识形态斗争中,GOOGLE获得了胜利。与此同时,专心致志和MicroSoft打架的GOOGLE错过了云的真正战场——基础设施。


前文说过,那是互联网发展最快的十年,前文也说过,AMAZON和阿里之所以会向云的基础设施发展,是因为切身之痛。


云计算从来不是科技爱好者的凭空想象,在十年之内,这个产业从零到数千亿美金,每一笔账单都来自产业的真实需求。


GOOGLE的云计算平台,在起初很长一段时间内,只为谷歌 Docs等自家应用服务,不对第三方开发者开放,这意味着,GOOGLE所提供的产品是“云应用“,有别于AMAZON和阿里提供的“云基础设施”。本质上,GOOGLE与另外两位云计算参与者的比拼,是对市场理解的比拼。


市场证明,至少在当时,基础设施是需要最为急迫的方向。作为与中小商家、企业密切接触的AMAZON和阿里,在第一时间即嗅到了这种需求;但以搜索引擎为主业、面向C端用户的GOOGLE,没能准确地察觉风向。


方向的差异抹去了GOOGLE的先发者优势,等到2015年,GOOGLE引入前VMware创始人Diane Greene担任GOOGLE云CEO、试图在云计算市场重振旗鼓时,先行者已经变成了市场的后进生。

连埃里克·施密特也承认这一点,“大家没有把正确的踏脚石打入云层”,他在2016年的一次会议上感慨。


Greene尝试建立GOOGLE的企业云业务,她雇佣了大量营销人员,引入来自BP、英特尔的管理人员,完成了Twitter、汇丰银行等大客户上云案例,还建立了合作伙伴机制,与SAP实现生态合作。


但Greene难以改变的是GOOGLE的基因,在这个To C且崇尚技术的企业里,“将工程师直接推到客户面前是一种极大的风险“,他们缺乏服务经验和意识,难谙To B市场的逻辑,大客户的种种要求,他们都难以适应。


更糟糕的是,GOOGLE虽然有着崇尚技术的基因,却缺乏对客户需求的理解,他们的产品设计常常脱离实际、过于复杂,却无法形成针对行业的完整解决方案。


这几乎与成功者的路径是相反的。AMAZON和阿里的打法是从企业需求出发,他们的电商业务就是做出符合企业客户需求的产品,这样的基因也延续到他们的云计算业务上。


以阿里云为例,阿里自身横跨零售和金融行业,这使得阿里云在发展至商业化时,能率先在这两个行业形成行业方案,不再是单纯的技术输出。到最近两年,阿里云正在将这种解决方案进一步丰富,和银行客户一起做出了“金融钉钉”等产品,将基础设施到解决方案一次性解决。


但GOOGLE缺乏长期与企业保护沟通的业务,组建营销团队也难以弥补这一天生缺陷,这家以C端流量为核心能力的科技巨头无法随时洞察企业需求,并知悉这些需求的变化。


Greene在三年后离职,原因众说纷纭,例如与GOOGLECEO Pichai不合、例如她的变革触动了GOOGLE集团的内部利益,每一种说法中,都离不开她在任期间GOOGLE云业务的不尽如人意。她离任时,GOOGLE云在全球拥有约4%的市场份额。


GOOGLE困境背后,是一众从To C互联网切入云计算的企业的尴尬局面,他们不缺乏资金,亦不缺乏技术,但缺少的是对企业级市场的理解。这是一种难以逃离的先天缺陷,纵然不致命,却也必然会拖慢脚步。


来自Oracle的Thomas Kurian接替了Greene的位置。甫一上任,Kurian即表明了“客户第一”的态度。这位来自To B市场的新掌门,能否与GOOGLE根深蒂固的To C基因形成对冲,人们尚拭目以待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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GOOGLE云CEO Thomas Kurian


Rackspace:规模陷阱


即使避开了硬件思维和To C思维的误区,在云计算的世界里,亦不乏失败者。


在云计算核心玩家的名单上,曾出现过一家科技巨头之外的名字:Rackspace。


那也是在互联网刚刚兴起的时代,Rackspace从事的是一种比云计算更早解决互联网IT需求的行业:服务器托管。与行业的密切接触,使Rackspace保持着敏锐嗅觉,云计算以并行弹性计算这种更好的解决方案出现伊始,Rackspace即火速转型,在2007年推出了IaaS服务,也就是AMAZON和阿里云投入的云计算方向。


Rackspace曾被视为云计算市场上最有潜力的黑马,这家小体量明星企业的成绩曾有多彪悍?两个事例可以体现:


2010年,Rackspace联合NASA创立了OpenStack开源社区,为OpenStack提供了大约一半的源代码。2013年,Openstack整体开源后,市场冒出了很多云计算企业, IBM、思科、惠普、HUAWEI云、Tencent云等,均在底层采用了这一框架。


Rackspace拥有比AMAZON更为强悍的性能,根据当时的数据显示,在2010年左右,其云服务速度比AMAZON的弹性计算系统快2.3倍。直到2014年,Rackspace在全球云计算市场上还位居第三名。


这家明星企业也未曾陷入过To C陷阱,诞生于企业服务的Rackspace对服务异常重视,甚至形成了名为“狂热支撑”的独特企业学问,不仅仅是7*24小时*365天的服务响应,更重要的是以技术快速迭代来满足客户需求,可以同时基于Windows、Linux提供托管服务,也支撑公有云、私有云和混合云的托管服务。


Rackspace的致命点是规模。


归根结底,这只是一家新兴的创业企业,而云计算所需要的是超出想象的大规模投入。从2005年到2012年,Rackspace在云计算领域的总投资大约为10亿美金,这大约是AMAZON一个季度的投入。2020年初,阿里云宣布将在未来三年在云计算领域投入2000亿元人民币,约为280亿美金,这一行业耗资之巨,可见一斑。


从2014年起,Rackspace的排名逐年降低,留下一道令人叹息的曲线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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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落几乎是这个行业里小玩家的宿命。在云的市场中,不乏眼光不错的参与者,他们没有大企业主营业务的桎梏,往往更加灵活,更早地踏入了这条流向未来的河流。在全球市场、在中国市场,这样的参与者众众。


但云计算从来不是一个容易的行业。正如许多从业者所说,这个市场需要投入的资金和决心之大,远超许多人一开始的想象。那些目光灼灼、体量较小的参与者,如今,都已在市场的边缘游走。


市场还在继续向头部企业靠拢,在最新的调研报告中,归属于“Others”的云厂商份额还在持续萎缩。


2020年8月6日,历经私有化和收购后,Rackspace在纳斯达克二次上市,但它的身份已不再是云厂商,转而与AMAZON、MicroSoft等平台结盟,为企业提供基于AWS和Azure的附加服务,成为云生态中的另一种参与者。


即便如此,IPO当日,Racksapce亦开盘即破发,至今股价尚未超过发行价。对落寞的昔日明星,市场再次表明了态度。

  来源:IT大佬微信公众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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